窗外天色渐渐亮了。
医院走廊安静得只剩下仪器的滴答声和远处护士站偶尔传来的电话铃响。佛泽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双手交握抵着额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躁狂症开始犯了。
那种熟悉的、从骨缝里渗出来的烦躁像蚂蚁一样啃噬着他的神经。他的呼吸变得急促,太阳穴突突地跳,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他猛地站起身,走到阳台上,推开玻璃门,冷风灌进来,让他混沌的脑子稍稍清醒了一些。
他点燃一根烟,猛吸一口。烟雾在夜色里散开,他望着远处城市的零星灯火,牙关紧咬,努力压制着体内翻涌的暴戾。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什么。
——病房里传来一声极其微弱的、沙哑的呼吸。
佛泽浑身一震。他几乎是撞开了阳台的门,三步并作两步冲进病房。床上的女人不知何时已经醒了——她正侧着头,睁着眼睛望着门口的方向,苍白的脸上带着一丝虚弱的笑意。
苏晚看见他冲进来的样子,眼底泛起心疼。她费力地抬起手,指尖朝他伸过去,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小泽……外面冷,不要站在外面……会感冒的……"
佛泽快步走到床边,一把握住她伸来的手。她的手冰凉而纤细,仿佛轻轻一捏就会碎掉。他张了张嘴,声音却哽在喉咙里,半晌才挤出一句:"……我没事。"
苏晚虚弱地笑了笑。她的目光落在他微微颤抖的指尖和紧绷的下颌线上,那双眼睛里还残留着躁狂症发作时特有的暗潮。她太了解他了——即便他说没事,她也看得出他在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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