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浩然清晰听见自己喉结上下滚动的声音,在极致的寂静中如同惊雷般炸响。那一刻,他仿佛听见有人在用铁锤,在他空荡荡的颅骨内里,一下一下,沉重地敲击着送葬的钟声。
Savior那些残忍狠毒的手段——冰冷的器械,羞辱的言语,撕裂的痛苦——如同走马灯般在他脑海中疯狂闪回。恐惧的寒意如同活物,从脚底板瞬间窜至头顶,让他如坠冰窟。细密的冷汗如同泉涌,不断从他额头渗出,沿着剧烈跳动的太阳穴和湿透的鬓角滑落。被冷汗彻底浸透的衬衫冰冷地紧贴在他的后背上,空调的冷风拂过他裸露的后颈,激起一片密密麻麻的、代表着极度恐惧的鸡皮疙瘩。
他的手不受控制地收紧,再收紧,那张单薄的照片被他的指甲嵌进掌心的血肉里。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死白的光泽。
他的身体,开始无法自控地微微颤抖起来,像一片在狂风中凋零的叶子。
朱晓迈步走进来,带着一身酒气与昂贵古龙水混合的、复杂的气息。那气味中,隐隐透着一股类似于福尔马林溶液的、保存标本的酸涩气味,令人作呕。
他滚烫的胸膛贴上了李浩然僵直如铁、冰冷如尸的脊背,从后面用一种不容抗拒的、宣告所有权般的姿态,紧紧地环抱住了他,手臂如同铁箍,仿佛要将他这具早已破碎的躯体,彻底嵌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他将头轻轻靠在李浩然不断颤抖的肩膀上,语气亲昵得令人毛骨悚然:「老婆,在收拾行李?辛苦了······」
那甜腻的声线,此刻听在李浩然耳中,却裹挟着腐坏的腥气,如同毒蛇的信子。
李浩然的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如同癫痫发作。他死死咬住下唇,尝到血腥味,用尽全身力气克制着几乎要冲破喉咙的尖叫和挣扎的冲动,却僵硬得像一尊石像,不敢回头,不敢去看朱晓此刻的眼睛。
朱晓的手臂如同冰冷的蟒蛇,紧紧缠绕着李浩然。怀中人那僵硬如铁、颤抖如筛的躯体,清晰地传递着异常的讯号。他脸上完美的温柔笑容,几不可察地凝固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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