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走?!」他的声音发着颤,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近乎自残的狠厉:「你是不是也想学那些老畜生?!逼我张开腿,强奸我?!我知道!你跟他们一样,一直觊觎我!你和那群人渣······有什么区别!?」
朱晓悬在半空的手猛地攥紧,拳头握得指节泛白,腕骨突突跳动,仿佛下一秒就要爆裂开来。一股巨大的、混合着心痛、愤怒和无力感的情绪冲击着他的理智。
「阿然,不要······这样和我说话,不要这样推开我!」他的声音因极力克制而沙哑异常,最终还是缓缓松开紧握的拳头,疲惫像潮水般涌上:「我知道你现在心情不好,说的都是气话······我过两日,等你冷静些,再来找你。」
他深深地看一眼。站在黑暗与光影交界处、浑身是刺的心爱之人,艰难地转过身,走到门口,他的视线不由自主掠过玄关处那个精致的相框。
那是一张偶然抓拍的照片,照片里,李浩然穿着简单白衬衫,踩在一张摇摇晃晃的椅子上,踮着脚,努力去换舞台上方坏掉的灯泡。后台的光线中,朱晓坐在角落钢琴前,仰头望着他,镜头定格的那一刻,他仰视的眼中,落满如同星子般的光芒,那光芒里,是无法掩饰的、浓得化不开的温柔与爱意。
「砰——」大门沉重地合拢,最后一丝从走廊渗入的光线被彻底掐灭。
随着那声隔绝内外的巨响,李浩然身上所有强撑起来的凶狠、暴戾和尖刺,在瞬间土崩瓦解。
他颓然跌坐回冰冷的沙发,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像一片在寒风中凋零的叶子。
黑暗中,他徒劳地摸索着滚落在地毯上的酒瓶,指尖触到一片冰凉的、湿漉漉的液体。
他分不清这液体,究竟是泼洒出的酒液,还是夺眶而出却不愿承认的泪水,亦或是记忆中,许多年前那个漏雨的、破旧琴房里,从天花板滴落在他指尖,带着铁锈味的冰冷雨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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