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点新闻」的办公区藏在一栋老旧商办大楼的七楼。
夜里十一点五十分，整层大开间只剩靠窗几盏日光灯还亮着，灯管发出细微的嗡嗡声。空气里混着劣质即溶咖啡的酸味、烟灰缸里泡了茶水的菸蒂，还有不知道谁晚餐留下的红烧牛肉泡面油味，闷得人脑袋发胀。
周闻整个人陷在一张破了皮的海绵办公椅里，两条长腿毫不客气地架在凌乱的桌面上。桌角堆着几十份过期娱乐小报，最上面压着一只落满烟灰的打火机；电脑萤幕里，後台即时点阅率的折线死死趴在坐标轴底部，平得像一张快断气的心电图。
「周闻，你这周的後台数据要是再垫底，下个月就去跑同城宠物领养专栏吧。」
身後传来脚步声。主编老徐端着掉漆的保温杯，顶着一片稀疏的地中海从办公室晃出来，经过周闻身边时，手里的硬壳资料夹顺手就在他小腿骨上敲了一下。
周闻连眉毛都没抬，只慢吞吞把腿收回来，顺手从桌上捞起半包压扁的菸。他抽出一根叼在嘴边，没点火，含糊道：「徐哥，宠物专栏怎麽了？现在短影音平台上猫狗才是流量密码，随便拍只流浪狗拆家都能破十万赞，比追那些二线小明星的烂八卦强多了。」
「少跟我贫嘴。」
老徐冷笑，把保温杯重重搁在隔板上，里面的枸杞水晃出两滴。他俯身点了点周闻的萤幕，语气越说越不客气：「疑似、知情人士透露、据传，这几个词全公司谁用得比你熟？你以前在法制报那股劲儿呢？现在连编个花边都编不出花样？」
周闻把菸在嘴角换了个位置，没接话。
「我话撂这儿。」老徐直起腰，拿资料夹拍了拍他的桌沿，「明天下午例会之前，你手里要是拿不出一条破十万的独家或者跟进爆款，底薪扣半，奖金全免。公司不养闲人，更不养不赚流量的废物。」
「这周整个娱乐圈跟死了人一样安静，除了谁又换了个发色，连个正经出轨都没有。」周闻抬手把菸从嘴里拿下来，没好气地看他一眼，「你让我去哪生十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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