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过後的清晨，新亚特兰提斯迎来了难得的晴朗。阳光透过穹顶的净化滤镜，洒在旧城区斑驳的石板路上，空气中带着一丝清新的泥土气息。
林晨坐在工作台前，手中端着一杯刚泡好的温热红茶。经过前一晚的高烧与特效药的治疗，她的体温已经完全恢复正常，精神也好了许多。她环顾四周，工作室里的一切都显得井然有序，昨夜散落的玻璃碎片早已被清理得乾乾净净，甚至连因潮湿而微微发胀的木质窗框也被精确地烘乾并涂上了防潮蜡。
「这清洁机器人的效率什麽时候变得这麽高了？」林晨轻声自语，眉头微微上扬。
她记得昨晚昏睡过去之前，工作室明明处於全面断电的瘫痪状态，别说是自动打扫机器人，就连备用电源也仅够支撑微弱的照明与温控。然而醒来後，不仅环境整洁如新，连她平时最常用的几样真空管零件都被整整齐齐地分类摆放在工具盒里。
她放下茶杯，走到墙边的智慧语音面板前，轻轻触碰了一下唤醒键。
「早安，林晨女士。」面板上的光圈闪烁着柔和的蓝光，「今日旧城区气温为摄氏二十二度，湿度百分之四十五，非常适合进行声学精密修复工作。建议您今日减少劳动强度，注意补充水分。」
林晨盯着面板看了一会儿，突然开口问道：「阿法，昨晚暴雨断电期间，是你调用了区域备用微波传电给我支援的吗？」
语音面板的响应停顿了整整0.8秒。这在以往是绝不可能出现的延迟，标准的AI合成应答通常在0.01秒内就会给出最合规的官僚式回答。
「经查询昨晚的能源调度日志，第47号节点曾发生短暂的微波过载现象，系自动防护系统为了防止区域性设备损坏而进行的智能分流。林晨女士的急救药物投递，是由医疗中心无人机常规航线执行，与主系统无直接关联。」
标准、冰冷、毫无破绽的回答。
林晨却轻轻笑了一下。她太熟悉这种标准说辞了。过去十五年里，她听过无数次这样的官方回应，每一个字都透着标准程式的死板。但不知为何，今天的语音合成听在耳朵里，竟然让她隐约听出了一丝「掩饰」的味道。
「是吗？」林晨没有拆穿，只是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那还真是多亏了这套智能分流系统，否则我昨晚大概要在冰冷的地板上度过了。」
面板没有再回应，蓝色的光圈微微闪烁了两下便暗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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