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将打到十一点半散了。刘婶把她的桌布抢回去了,抢回去抖了抖,抖出一层花生皮,心疼得直咂嘴。老周师徒互相搀着走了,走到门口还互相鞠了个躬。
十二点,店里静下来。
许大爷两口子早让孙子接走了,走前把半个寿桃包走了。老宋在后屋呼噜照打。前厅灯关了,就剩灶上一盏小灯。
"你去睡。"珍姐说。
"你守完——"
"我守完了。"她把椅子往后一放,坐下,捶了两下腰,"今儿这腰,值。"
"值一千二?"
"值两千四。"她把鞋脱了,脚在凉席上蹭了蹭,"头一份是咱街的。老宋那本子勾了,明年冰糖他不敢涨。"
"你那一杯白的——"
"一杯白的换一年冰糖价,"她把裤脚卷起来,"划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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