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把那一叠票根从柜上拿起来，拿得很准，准得他每次算场次也是那个角度。
蔡没有说话，只把手掌摊到她後颈上，摊到她手上一松，松到自己都吓了一跳。
调光台在这时候自己跳了一格，跳到昨夜那一格上，追光灯跟着自己转过来，转到她伸手去按，按到蔡先一步把对讲机压到她掌心里，按到那一声一路撞在她耳朵里。
她这一生替别人记了六年的场次，记到那一格从来没有她自己。
那天夜里她在里面，那一格记的是她，记到她把那一卷胶带从侧台拿起来，握到自己手里，握到很紧，紧到她整个人往调光台上靠。
蔡伸手替她把胶带握正，握到很轻，像怕那一叠戏单被吹跑。
「这一场是我自己散的。」
她说，说的时候手掌在他手背上按住，按到他整个人从调光台边往前一步。
他没答，只把那一格写了名字的戏单压回她掌心里，放到手里时先停了一下，停到才敢收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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