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年二十二，我十九。
後来我二十七，还在这一条船上开船、收瓶、替两个客人留最後一盏灯，留到我右手腕一弯就响，响得像有人在骨头里压操纵杆。
那天夜里他把那一叠配重单最下面那一格撕下来，撕得很慢，慢到我听见纸的纤维一路断，断到他把它压到自己掌心里。
「这一格我写了名字。」
他说，说的时候手掌压到铁板上，按到自己都听见指骨的声。
「写的是谁。」
我说不出。
他抬头看我，看我时先把眼睛抬起来，抬到我整个人从门边往前一步。
「写的是你。」
甲板顶上那一盏防水灯在这时候闪了一下，闪到那一面监视器全对着我们，画面里那一格一格全对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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