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停好车，他把头盔摘下来，放进空保温箱，扣好箱盖，拔了钥匙。仰头看楼上的窗，分不清十四楼是哪一扇，他没再找，背着黑包进门按了电梯。上到十四楼，键盘声从那扇熟悉的门后传出来，他在门前站了一会儿，抬手敲了两下。
屋里脚步近了，门开。
周喆戴着眼镜，灰色卫衣的袖口卷在腕上，家居裤还跟以前一样。看见他，手在门把上停了一下，很快往旁边让开。韩瑞东背着黑包进去，避开门边，才弯腰解鞋带。
那双灰色棉拖摆在里面，鞋面比走之前少了一层灰，旧折边却还在。他先脱下一只跑鞋，用袜脚拨松鞋口，脚进去时仍有半截后跟露着。周喆把另一只拖鞋往他面前推，他才解开另一只跑鞋的带结。在站点刚换过鞋，袜底那点潮却一直贴着脚，脚拔出来时，他在门垫上蹭了蹭。
他穿好拖鞋站起来，把黑包卸在玄关，手臂终于不用一直托着包带。周喆在后面关门，锁扣合上的时候，他已经走到沙发旁边，看见了水槽。
里面空着。沥水架上倒扣着两只碗，筷子放在一边，瓷底露出来，一圈干净的白。韩瑞东认出自己走前没洗的那两只，目光停了停。他说过回头洗，现在已经不用他动手。周喆从他身边经过，视线落在茶几上。他也把头转过来，没问碗是哪天洗的。
屋里开着暖气，他的工服还拉在胸前，衣领里刚才冷着的汗又黏到脖子上，贴得发痒。工作桌的两个屏幕亮着，一个开数据表，另一个文档的字很密，他隔着桌边看不清。周喆把茶几上那杯凉水挪到边上，腾出靠近他的一块位置。
"饿不饿。"
"吃过了。"
说完他就坐下，背靠到沙发上，膝盖还得折着。下午在食堂吃的半份饭早就消化了，刚才骑车时却没觉得饿。现在停了下来，坐垫往下沉，腰背一直撑着的那一块才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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