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我在站点。"
他把手机放到包上。列车晃了一下,座位跟着震,票据在包里蹭出很轻的响。出门前他把单据分过,病区要用的原件都在母亲布包里,黑包带的是记账用的押金单和不影响检查的缴费票。照片已经发给周喆,他又把需要母亲拿着的那几张存到她手机上。
周喆的那句"直接过来"还在列表里。他想到上次离开时,玄关那块地方只剩拖鞋,自己背上包就关了门。出了小区才接到母亲的电话,那时北京已经大亮了。九天过去,他又坐在回去的车上。
他点开购票页面看了眼到站时间,关掉。包在腿上压久了,他把它挪到另一侧,腿终于能伸出来一点。窗上倒映着手机屏幕,他按灭了,闭了会儿眼。
广播报北京西的时候已经八点四十多。车厢里的人开始站起来取行李,他等过道松开才起身,充电线拔下来塞回侧袋,背上包往外走。
出站通道还没走完,鞋底就沾上了外面带进来的灰水。拉行李箱的人拖出两条湿印,闸机前有人翻口袋找证件,后面的队慢慢停住。韩瑞东站着等,包带压在同一个位置,他用手指勾开一点,腾出空隙再换边背。
到外面刚过九点,天全黑了。网约车等候区有人对着车牌叫司机,出租车队尾看不见头。他看完导航,顺着地铁标识往下走,省得再在这里排。风只在出站口迎面刮了一阵,进到地下以后,耳朵里还留着刚才那点嗡响。
地铁闸机的提示响得很短,他过了闸,把包背到胸前。站台上有人往楼梯口跑,他没跟着挤,等车停稳才上去。车厢暖,他把拉链松开一小段,背后的衣服贴着皮肤,一凉一热,肩胛骨那里发痒。
转到去站点的线路时,他在换乘通道里走了很久,脚下的箭头一直往前。等到出地面,路边的小店已经开始收招牌,店员把装饮料的筐往门里拖。他又走了十来分钟,才到站点门口,差不多快十点了。
玻璃门上有一道擦过又干掉的水痕,里面没开大灯,小太阳亮着,老刘坐在折叠椅上,鞋尖伸在电暖器旁边。韩瑞东推门进来,老刘先把椅子往后挪,给他让出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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