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来，想去倒水，走了几步又转向玄关。
灰色棉拖仍并排放着，还是昨天摆好的位置。右脚那只被穿瘪的后边折在鞋底下。他蹲下去，把那一截翻出来，松手时它又弯了回去。韩瑞东只穿过两晚，鞋却已经撑不回原来的样子。
他起身往沙发边走，经过水槽时停住。两只碗摞在那儿，他听过的那句"回头我洗"一直没兑现。刚才通话结束时，韩瑞东也没说什么时候回来。
他把水龙头朝热水一边转，刚放出来的水仍凉，指尖伸进去就缩了一下。他没有关，等水温上来，才把上面那只碗移到水流底下。
碗壁上干掉的汤渍泡开以后，用海绵一擦就卷下来。他挤了洗洁精，把碗翻过来，沿碗底多擦了几下，直到手指摸过去不再发涩，才冲净放进沥水架。
洗第二只时，筷子从碗沿滚进水槽，碰出一声脆响。他捡起来一起洗，筷尖那点黏着的面条泡软了，顺着水流冲掉。他把筷子竖在架子边，关上龙头，用海绵收掉台面的积水。
他站了一会儿，拿毛巾擦干手，回到工作桌前。
电脑一直开着，数据表里还是他刚才点过的那一格。他关掉窗口，新建了一个文档。
先列需要拿到的材料：检查单照片、缴费单、住院通知、医保卡信息、既往检查报告。下一步检查时间单独留了一行，报销比例也还空着。
有了报告，他至少能按日期整理，找出缺页。异地就医备案和转诊报销得查实际流程，北京的科室和门诊能不能接，也得先问，眼下都只能写进待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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