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庭陷入一片Si寂。辩护律师没有再提问，转身走回辩方席。
审判长宣布，证人诘问程序到此结束。林宥铭被法警带下证人席时，与侯志文交换了一个简短的眼神。检察官对他做了一个极细微的点头动作——那是「你做得好」的意思，但侯志文的表情没有放松，他紧锁的眉头说明辩方的攻击已在法官心证上凿出裂痕。
庭期结束後，林宥铭在走廊上遇见侯志文。检察官正在整埋卷宗，看见他走过来，放下手中的档案夹。
「今天表现不错，」侯志文说，「但辩方有备而来。他们攻击的重点是明知——李宗荣到底知不知道骨骸的身分。这方面，我们现有的证据还不够扎实。李老先生那段录音虽然证明他知道承诺书的存在，但他可以说他以为那只是家族迷信。除非有更直接的证据，否则法官很难形成强烈心证。」
「那怎麽办？」
「法医人类学家杜博士的监定报告下周会出来。如果骨骸的DNA可以证明她就是陈守娘——不只是间接证据，而是直接的人身辨识——那我们就有机会突破。」侯志文阖上公事包，「但DNA监定需要b对样本。陈守娘没有後代，我们找不到b对对象。」
林宥铭站在原地，看着侯志文走向电梯。走廊尽头的窗外，台南正被午後的yAn光笼罩，一层薄薄的光照在法院的红砖墙面上，形成深浅不一的赭红sE块。他想起永华g0ng供桌上的那块红砖，想起上面刻的那个字。他突然想到一件事——她不是没有後代，她是没有留下後代。
她的丈夫早逝，她没有孩子，她所有的血亲都在漫长的时间中断绝了。她Si的时候，十九岁，人生才刚开始。那些杀她的人不只夺走了她的生命，还夺走了她继续存在於这个世界上的任何方式。没有子孙记得她，没有墓碑刻着她的名字，只有一块无字的石砖。
但现在，那块石砖上的「冤」，被写进了法院的卷宗里。她的名字，被写进了古蹟指定的公告里。她的故事，被写进了明天早上的报纸头条里。这些都不是DNA，都不是血缘，都不是子孙，但它们是一个nV人继续存在於这个世界上的方式。
林宥铭看着窗外那道yAn光，看了很久。然後他拿出手机，打给阿初。
「阿初，杜博士的监定报告下周出来。但DNAb对没有对象——陈守娘没有後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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