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初的资料在隔天凌晨三点送达。
林宥铭没有回家。他在数据中心的备用工作站前坐了整夜，萤幕的光是房间里唯一的照明。他面前的桌上摊着三样东西：一杯已经凉透的黑咖啡、一张台南旧城区的历史地图、以及一台正在接收大量档案的笔记型电脑。
阿初传来的不是论文，不是田野调查报告。是照片。一张一张拍自府城隍庙旧档案库的原始文件。泛h的宣纸、破损的线装书页、毛笔字迹晕染开的清代公文。每一张照片的右下角都有阿初手写的编号与日期，以及一行小字：「阅後即焚。勿存云端。」
林宥铭打开第一张照片。
那是道光十五年十月，台湾府台湾县的一份刑案卷宗。标题是五个字：
「陈守娘命案」
字迹工整，墨sE浓重，是官方文书的标准格式。但细看之下，每个字的收笔处都有轻微的颤抖。书写这份卷宗的书吏，似乎在手抖。
他往下读。
卷宗记载，道光十五年五月二十一日夜，府城大南门内，居民听见nV子的哭嚎声，持续数个时辰。翌日清晨，邻人发现陈守娘陈屍於自宅後方的一口井旁，身上伤痕累累，致命伤为後脑遭钝器重击。现场没有凶器，没有目击者，没有嫌疑人。
案件由当时的台湾县知县亲自查办。查了三天，以「自尽身亡」结案。
林宥铭皱起眉头。後脑遭钝器重击，现场没有凶器，这种伤口要如何自尽？他往後翻，阿初在这一页的角落贴了一张便利贴，上面写着：「注意看屍T的姿势。」
他放大照片。卷宗末页附了一份仵作的验屍纪录，毛笔字密密麻麻，记录了屍T各个部位的伤势。他看到一行字，滑鼠停住了。
「……屍身呈跪姿，双膝着地，双手反缚於背，发辫缠绕颈部三匝，面sE青紫，双目未阖……」
跪姿。双手反绑。头发缠在脖子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