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累了,"他说,声音轻得像在哄一个孩子睡觉,"我不自杀了。抱着我睡觉吧。"
苍劫看着他,眉头拧得几乎要打结。他不明白,完全不明白。方才眼底还翻涌着恨意和决绝的人,此刻却忽然软下来,像一只收起了爪牙的猫,安安静静地躺在他身下,等着他抱。
可他看着栖白眼底那层浓得化不开的疲惫,看着那双清亮的眼睛下面淡淡的青黑,看着那副瘦到几乎透明的身子在他身下微微发抖的样子——他的心忽然软了。像一块被烧了很久的铁,忽然被浇了一盆冷水,滋啦一声,裂了一道口子。
他把栖白搂进怀里,扯过被子盖好,下巴抵着少年的发顶,闭了闭眼。
"睡吧,"他说,声音低下去,哑哑的,"睡吧。"
从那天之后,栖白忽然变了一个人。
他开始主动往苍劫怀里钻。天冷的时候缩在狐裘里,把自己裹成一团白绒绒的球,然后往苍劫的胸口一靠,脸埋进那人衣襟里,安安静静地不动。苍劫低头看他,只能看到一截白净的后颈和埋在毛领里的半张侧脸,睫毛垂着,呼吸浅浅的,像一只终于倦了的小兽。
有时候苍劫坐在太师椅上剥核桃,栖白就跨坐到他腿上,狐裘敞着,里面只穿了件单薄的里衣。他把自己塞进苍劫的怀里,冰凉的脚丫蹬在苍劫的小腿肚上取暖,手从那人衣襟里伸进去,贴着他滚烫的胸膛。
"小娘子,"苍劫被他冰得一激灵,低头笑他,"手这么凉,故意的?"
栖白抬眼看他,清俊的脸上居然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那笑意很浅,只在眼角眉梢弯了弯,可落在苍劫眼里,简直像整座山头的雪一夜之间全开了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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